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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征途中的毛泽东
 

〔长篇回忆录〕

 
作者/蒋建农 郑广瑾 bob体育竞猜网首页整理编辑
 
  

二十八章 翻越夹金山
 
 

  蒋介石不甘心大渡河战役的失败,于5月31日命令薛岳及川军孙震、邓锡侯、刘文辉、杨森各部合力围堵红军。6月5日,他在成都召集川军高级将领开会,重新部署围堵计划,企图将中央红军围困在雅安地区,将红四方面军阻击在川西北地区,阻止中央红军与红四方面军会师,并分别加以“围歼”。

  中央红军渡过大渡河后,需要确定下一步的行动方针。中共中央政治局在沪定城召开了一次会议,出度会议的有毛泽东、张闻天、周恩来、朱德、陈云、王稼祥等。会议分析了中央红军渡过大渡河后的形势,讨论并决定了两个问题:一、避开人烟稠密地区,向北走雪山一线,以实现与红四方面军的会合;二、派陈云去上海,以恢复白区党的组织。中央开始也准备派李维汉去白区工作。后来因为他有事,没有去白区,而陈云则从天全、芦山一带出发,经成都、重庆到达上海,后来又到了莫斯科。

  根据中央决定,6月8日,军委发布了《关于一、四方面军会合以开展新局面的战略任务的指示》,指出:“今后我军战略任务,是以主力乘虚迅取懋功、理番,以支队掠邛崃山脉以东,迷惑敌人。然后归入主力达到与四方面军会合,开展新局面之目的。……我军必须以迅雷之势突破芦山、宝兴线之守敌,奇取懋功、控制小金川流域于我手中,以为前进之枢纽。”强调:“取得懋功及小金川流域,是关系全局的枢纽。”在军委和毛泽东指挥下,中央红军迅速北上,6月8日,袭占天全,继占芦山。

  蒋介石企图凭借无法逾越的夹金大雪山来阻止中央红军与四方面军会师,而中央红军决定翻越夹金山,是毛泽东又一出敌不意的果断决策。

  军委把翻越夹金山夺取懋功(今小金)的任务交给了红一军团。红一军团决定由红二师师长陈光率红四团携带电台为前卫,限他们在6月12日赶到懋功;由红二师政委刘亚楼率红五团在红四团之后跟进。林彪、聂荣臻率军团部和红一师及红三军团一部在红五团之后跟进。

  前卫红四团到达宝兴,来到了大硗碛。面前高耸着晶莹耀眼的夹金山。

  夹金山,位于宝兴县西北,懋功以甫,理县西南,海拨4500多米,终年积雪。山上神秘莫测,当地面姓叫做神仙山,说“只有神仙才能登越。”都劝红军不要冒险登攀,说如要上山,不累死饿死,也要冻死。如果一定要上山,必须在上午9时以后,下午3时以前,而且要多穿点衣服,带上烈酒、辣椒,好御寒,还须手里柱根拐棍。

  这是中央红军长征中第一次翻越大雪山,需要积累经验。红四团把了解的情况向上级作了详细汇报,作了爬雪山的过细准备,对部队进行了认真的动员,要求过雪山时不拉一个人。

  6月12日9时许,红四团的英雄战士们穿着单衣,每人拿着一根拐棍,呼喊着“征服夹金山,创造行军奇迹”的口号,昂首阔步地踏上了征服夹金山的征途。山坡是一片原始森林,路还好走。越柱上走雪越来越深,空气越来越稀薄,气温越来越低,呼吸越来越困难,路越窄越陡越滑,走路越来越费劲。稍一不慎,就会掉进几米深的雪窝。在雪山上,气候变化急骤,有时睛空万里,忽又大雾迷漫,瞬又寒风大作,雨雪霏霏。红四团的战士们用刺刀、铁铲在雪山挖出踏脚孔,在没有路的地方挖出了一条路,有人滑倒了,爬起来继续前进。有人掉到雪窝里去了,别的战友立即递去木棍、绑腿,把他拉拽起来,拍去身上的雪,又继续攀登了。

  红四团政委杨成武站在雪山的一个高坡上鼓动说:“同志们,老乡都说雪山是神仙山,鸟飞不过,人烟绝迹,只有神仙能过,如今我们上来了。岂不成了神仙!”“前进!同志们,胜利在前!”

  战士们顽强战斗,不怕困难,终于一步一步地爬上了山顶,爬过了雪山,在夹金山下的达维镇,与红四方面军先头部队九军二十五师七十四团胜利会师。原来,红四方面军总指挥徐向前获悉中央红军已渡过沪定桥北进的消息后,立即派红三十军政委李先念,率三十军和九军各一部前往懋功迎接。6月8日攻占懋功,6月9日占了达维镇。而中央红军的同志们并不知道这点,以为红四方面军还在理番茂县一带哩,翻越夹金山,意外遇亲人。顿时,两个方面军的同志欢呼雀跃,喜泪盈眶,欣喜欢愉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当天,徐向前致电中央,代表红四方面军全体指战员,“以十二万分的热忱,欢迎我百战百胜的中央西征军。”

  继红四团翻越夹金山之后,中央红军后续部队源源不断地翻越夹金山。

  6月14日晨,毛泽东喝了一碗热乎乎的辣椒水,手里拄着一根木棍,身上穿着夹衣夹裤,脚上穿着黑色布鞋,沿着许多人踩过的又陡又硬又滑的雪路,向着高耸入云的夹金山顶峰前进。

  路大滑,有时前进一步连退好几步。警卫员陈昌奉说:“主席,这山太难上了,让我们搀扶着你走吧!”毛泽东谢绝了:“不!你们和我一样嘛!”

  毛泽东有一匹黄骠马,大家劝他说:“主席,你不骑马,那就拉着马尾巴走吧,这样安全,也省劲多了!”毛泽东笑着说:“马,首先应该让伤病员和体弱的女同志。多一个同志爬过这雪山,就为革命多保存了一份力量啊!”

  有的战士陷入了过膝没腰的深雪里,毛泽东看见了,总是伸出有力的大手给拉了上来,警卫员吴吉清脚下一滑掉进了路边齐腰深的雪坑里,戴天福把他拉了起来,他发牢骚了:“这叫什么鬼山?我定肯翻十座山岭,也不愿走这么一雪山!”毛泽东听见了,笑着问:“吴吉清,你没见过雪山吧?”

  吴吉清说:“没有。”毛泽东鼓励他:“那你应该走走。这艰苦对于年轻人是一个很好的锻炼!很有乐趣嘛!”

  突然间,狂风骤起,浓云密布,震耳欲聋的雷声,鸡蛋大小的冰雹的呼啸声汇合在一起,铺天盖地般狂扑而来。毛泽东和战士们手拉着手前进,他嘱咐大家:“低着头走,不要往上看,也不要往山下看,千万不要撒开手!”

  过了一会儿,暴风冰雹骤然停止。毛泽东问:“这一场战斗怎么样?有负伤的没有?”饲养员老余诉苦说:“雹子把我的手打肿了。”毛泽东叫卫生员钟福昌给老余上药,老余说“不上不上”,拉着马前进了。

  越来越接近山顶,空气也越来越稀薄了。戴天福实在走不动了,他说:“我想坐一会儿。”说着,就一屁股坐在雪地上。毛泽东回到了戴天福的身边,对他说:“戴天福同志,你坐在这里是非常危险的,来,我背着你走。”吴吉清动作敏捷,抢在毛泽东的前面把小戴背到自己的背上,用尽最大的力气,在毛泽东的帮扶下,一步一步地向着山顶走去。小戴在心坎里深深地铭记着阶级爱、同志情的温暖。

  毛泽东迈步登上了雪山顶端,极目四望,容光焕发。山北面,下山的队伍正向达维镇奔去,山南面,后续部队正在奋力向雪山顶走来。他向对这支他亲手参加缔造的红军有着特殊深厚的感情,他向正在登山的战士们招手,打招呼,鼓励他们奋勇攀登。

  战士们太累了。攀登上雪山顶后,战士或三人或五人一伙地坐在雪地上休息,也有的躺在雪地上闭目养神。毛泽东登上山顶后,有些战士来到他身边,说:“请主席休息休息吧!”毛泽东来到坐着休息的战士们中间,说:“不能在这里体息呀!这里空气稀薄,有危险。再加一把劲儿,下山去我们就和四方面军会师啦!”

  毛泽东在红军指战员中间有崇高的威信,战士们对毛泽东非常尊敬,听到毛泽东的话,他们都起来向山下走去,有许多人是“坐汽车”——坐在雪山坡上滑下去的。

  毛泽东从雪山顶峰一步步地向山下走去,和部队一起来到了达维镇,受到了红四方面军红二十五师师长韩东山率领的先头部队的热烈欢迎。一、四方面军会师了。

  北上!北上!

  险恶的夹金山被征服了,蒋介石在雅安地区“围歼”红军的企图破产了,红一、四方面军会师,红军人数下子又壮大到十万人,如果两支主力红军能够在党中央的集中领导下团结一致地统一行动,一个革命的新局面必定会很快创造出来。革命前景一片光明。

  但是身为西北革命军事委员会主席的张国焘,把红四方面军看成向党争权的资本,向党闹独立性,给党和红军的统一投下越来越严重的阴影。毛泽东也因此而面临一种新的挑战。他后来说,他在长征路上同张国煮的斗争,是他一生中最黑暗的一段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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